心动如水

开会只能是来去匆匆，匆忙到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美国算是自己最想去看看的国家，但仅仅是停留在呆上几天就好，只是这个“几”这次显得有点短，短到来不及领略它的风土，只是略窥一些人情。

算来算去，呆得最长的要算机场了，奥兰多只是个小城，上海并没有直达的飞机，只能转机，路过了3个机场，去的芝加哥，到达的奥兰多，回程的旧金山。芝加哥是入境时间最长的机场，排了近2个钟头的队只为了5分钟不到的入境审核，很奇妙的是这家的转机居然能出机场，可惜我们没时间只为赶下一趟抵达终点的飞机，登机前吃个麦当劳填饥，不过麦家的热茶尤为奇怪，只给了我一杯热水和一个茶包了事。奥兰多机场不大，但由于我们出入都在半夜和凌晨，在国内就订好的mears的穿梭bus就显得相当的方便，而且价格和信赖度都高于taxi。旧金山国际转机直走就到了相当方便，机场也是最新的，饿得不行又好几天没喝汤汤水水的时侯在这里遇上了日本乌冬面，真是美味至极，10刀的价格在机场也算公道，关键是料足量大，满满一碗海鲜，直呼过瘾。由于时间的关系，购物也主要停留在机场，相比较而言，奥兰多的税率和消费相对低些，机场商店档次不高，以日常品为主，不讲究牌子，价格与市内也无法比（没去过），估计是高的。芝加哥机场的国内区商店散乱，且以食物为主，有些小的化妆品免税店铺。旧金山机场相对来说东西多些，特别是化妆品货品较全，还有个coach和gucci的店铺，就是价格不菲，回程的飞机上遇到同机的其他mm在outlets买的coach同款包，比机场便宜了一半，还好自己摒牢了没有乱花钱。不过回来很欣喜地发现铅笔哪怕在机场买相对国内的价格而言还是白菜，差不多1/4的价格吧。

讲完机场入主题，奥兰多算是个旅游城市，最出名的要算disney，号称这边有全球最大的disney，可惜没时间去，还好会场在disney区，也算能远远看上一眼，晚上的一个dinner party也在downtown disney，可以说稍微感受了一下美国人的free和relax，男人们穿着宽宽的T恤，女人们穿着吊带或简单的衣服，自由自在的闲逛，外加无数可爱的baby，人多的地方永远都是吵吵嚷嚷，包括西餐厅里。不过，人多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你能感受到的是这个国家的地广人稀，走在马路上你很难找到一个问路的人，人很少却没有乡土气，干净整洁的街道，城市不新但环境足够好，好到经常可以看到小松鼠在路边上窜下跳，甚是可爱机灵。

美国人的会议和他们的个性一样随意，没有人布置会场，没有茶水，投影ppt就能撑起一堂规模六七百人的会议，几个简单的茶歇和展会结合，真是用足了生意经。除了keynote之外，分会场气氛都相当活跃，以互动回答为主。晚上老美招待的dinner party也很简单，吃了顿意大利餐，上菜极慢，非要前菜、主菜一道道来，一顿饭足足吃了4个钟头，感觉与国内的意大利餐味道类似，就是食材新鲜美味。尤其爱的是新奇士橙，奥兰多是产地，每个都鲜甜欲滴，当然这与气候常年温热有关。

要说看风土，想来想去，要算飞机上看到的那些，美国国内的飞机飞得极低，低到你能看清下面的土壤湖泊甚至雪山，还看到了一路的夜景，不错，很美，极少有机会看到类似航拍的景象。只是美国国内的飞机不提供食物只提供饮料，这点颇让我没有准备。

        不及京都传统，也不如神户浪漫，大阪却被称作赚钱的好地方。这多少与大阪人的自由爽朗有关，印象最深的便是阿波座身体随着挥手的动作而左右摇摆的奔跑电车男，虽然长相百分之二百的日剧，但总也不能将他与日本人的谨小慎微牵扯在一道，或许，这就是大阪，陈旧不羁。

        携程的自由行套餐没有太多的选择，于是大阪“被”成了我们的落脚地，我们每天早晨从这里去周边玩，天黑回来，无论早晚总是去宾馆边上的7-11便利店买些小食。印象很深的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崭新自行车，远远多过现在的上海，每次看到总会想，哪一天上海能重回这样的景象。

       既然被落脚，那总归要留一天在这里吃吃喝喝兜兜。不想浪费周日柔和温暖的阳光，临时提议去了天守阁，却不料看到满地红叶，把秋天发挥到了极致。在这里，可以看到日本人最常态的晨练，老的跑平地，少的跑阶梯，甚至还有穿着短裙校服的中学生，在太阳底下喂鸽子的老人。天守阁曾是日本将军的幕府，正所谓里三层外三层，两条护城河与三道城墙将天守阁团团围住，很像我们没去成的皇宫格局，这意料之外的行程我们却颇为欢喜，真想一直呆在木凳上傻傻地晒太阳。可还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接下去便在黑门市场买零食，在动漫街买模型，在道顿堀吃晚饭，在新斋桥买药妆，逛到脚痛得怎么也走不动。老公的正“三”生日也在只有拉面没有蛋糕中结束，真是有点内疚。

  
      临行的那天，醒得特别早，终于按捺不住去最后感受了一把温泉，虽然是酒店的汤池，看不到露天的风景，但一个人光光的躺在偌大的池子里，肆意感受暖得有点发烫的泉水，疲惫一扫而空，只是老公不在总有点紧张，生怕来了人要被看穿，好在异国他乡，反倒没什么可怕。那些生怕窜出来的闪失，终于因为有人陪伴而渐渐踏实。
       

        短短五天的蜜月，让我感受到老公的睿智，仿若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才晓得，缘来，你就在身边。

    第二日的京都，恰逢周末。阳光有些吝啬，只肯时不时出来露个脸。到河原町的时候百货店还没开门，这个四四方方的商业街大抵要算京都最热闹的地方了，也是最不晓得传统在哪的地方，但我们却足足呆了大半天，单一个锦市场就教我挪不动脚步，非要缠着老公在这里吃足午饭。

    如果百货店要十点开门还在情理之中，那菜市场也要十点才陆陆续续开铺卖菜也忒晚了点吧，锦市场就是这样，闲适得令人费解，只好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的吃起来，看着市场一点点从清冷到热闹再到摩肩接踵，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京都生活。小贩卖你东西，你付钱，然后互相微微地鞠躬，看上去不卑不亢，但总让人觉得有些残存的霸气。

    京都是以公交出行为主的城市，one-day pass也很便宜，与国内不同的是，这里是后门上前门下，先上车后买票，周末的中心城区很堵，路过二条城，来到金阁寺看金顶，时间不早不晚，赶在了四点以前。

    下雨了，没带伞，可有什么要紧，太阳还在那里，老公还在身边。我早已分不清到底京都和金阁寺哪个才是日本人的心灵故乡，这个被三次毁掉又三次重建的三层楼阁在只探了五分钟脑袋的太阳下愣生生被我们抓到了片刻的金光灿灿，也算对得起手上的御守门票。

    路上，看到民宿旅店，念着要是真想好好玩遍京都，在这里住上一个礼拜，去清水寺看舞台、去三十三间堂看神像、去花间小路走走、去哲学之道冥想、去衹园拍艺妓……哪条小巷随意一走，总能看到的汉唐宋明的影子。是的，中国人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妨碍去那里走走，看看保存完好的唐氏建筑和我们丢失掉的汉服传统、感受传统的儒家文化和那些我们已经丢掉的礼仪文化。

    也许，多少年后，我们还要找个樱花季，重游京都。

        唯有京都，能看到日本千年的历史，就像要刨清楚龙根你就非得去趟西安一样。这样一个呆一个礼拜也不会腻味的地方，你总能在细微之处顿时发现惊喜和感动。

        在京都，我们呆了整整两天，一天在西郊游岚山，一天在市内看寺庙，其实随处走走，哪里都是禅院神社。这个城市，好像在拼死老命守住自己的传统文化一样，连地铁都比别的城市要少，走在街上总能看到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子踏着木屐一哒一哒地行走，发髻下白皙的脖颈在团团包住的和服下显得尤为性感，却又欲遮还羞。我总想看清楚那些精致妆容下的面庞，所以我总是偷看她们，却没法用相机留住她们。

        去岚山的时候，阳光灿烂得像要把人融化，靠着慢行电铁的沙发座垫，望着两边最朴实的民宿，愣是把本来半小时的车程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笃悠悠地耗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下了车老公才告诉我现在正是京都一年一度的夜晚点灯季，怪不得车站的灯布置得那么雅致，但却简洁而不浪费。

   
        红叶季的尾声，岚山格外安静，静得好像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尽管一眼望去，还是三三两两有些游客的。那些在日剧和动画片里常常出现的场景好像突然鲜活起来，一休哥里木质的寺庙、渡月桥上帅气的人力车夫、天龙寺胖静谧的竹林小道，配上沙滩上安然踱步的大鸟，已经叫人不想离开了。更别提商店街一碗简单却又鲜美荞麦面搭配一块没有豆腥气豆腐，外加甜蜜酥软的京果子，再配一个三色的抹茶冰淇淋，垂涎得教人没了骨气。

        提前一天买好观光小火车票教人不那么尽兴，总是走到一半生怕误了时辰半路退回来，于是干脆捧着须须头都在乱动的章鱼小丸子坐在嵯峨野车站等。小火车的模样古老得颇有几分哈利波特里的魔幻气质，精神抖擞而又头发花白的车站工作人员，颇有气势地站在那里，仿佛泰坦尼克即将沉没时分的乐队指挥。你很难在一个新城里看到那么多年长者在一个又一个平凡到能再普通的岗位上乐此不疲，教人尊敬。只是，这样的人在关西有很多，这些人就像这个城市一样，老而安逸。

        嵯峨野的小火车，真没叫人失望。从它慢慢靠近，到它慢慢开动，车站、车厢里都是一片沸腾，这欢愉不是因为火车，而是那些尚未飘落的红叶。尽管零落，却是瞬间的感动，开火车的老头竟配合地停了下来，哼起了小曲，好叫你们留住这最后一抹深秋的通红。继续开下去时很难再看到刚才的模样，剩下的是火车过弯道时铁轨上铺满的红黄相间。不敢想象一个礼拜前这里的模样，红叶季的京都，一定美得不像人间。

        离放灯时间还早，正好去泡个露天的足汤，把脚伸进去的一刹那，浑身酥软，真想赖在里面不要出去，就像冬天的早晨不肯把老公放出被窝。泡完脚，入夜的岚山也开始冷了起来，但人群却由于灯会的缘故比白天热闹得多。我们甚至好运气地看到了艺妓表演，煞白的粉墙脸慢悠悠地随身肢摆动，神秘却不撩人。不似便服和服女子那么好亲近，但却能一下子记住，那模样任凭放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了。这些日本男人热爱花大价钱去聊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艺妓们，究竟能释放多少这个民族被压抑了情绪。

        关西空港像是建在一个孤岛上，飞近的时候是大片没有边际的海，离开的时候也是一片汪洋，就像我对地图上日本狭长的最初印象一样。

        拽紧老公的手去乘无人驾驶的短驳车，落日的余辉照在轨道上分外耀眼，湛蓝的天空直逼眼帘，大片的云朵仿佛近在眼前，那便是下机那一刻的感受，好像离自然很近又很远。我们搭乘的日航飞机上中国人很少，免去了排队时间顺利出关，比预计的快了整整一个小时，正好赶上一小时一班的轮渡。

        到轮渡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到底是接近冬季的日子，前一瞬还是明媚到耀眼的阳光，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仿若最好的青春年华被大把挥霍你却全然不知。神户高速船好像在等我们一样，我俩一上去便关门发动，刚入夜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看着以为是金陵东路外滩的摆渡船，坐上出才晓得快艇飞得就像游乐场的海盗船，一边是忽上忽下刺激，一边是不懂鸟语的紧张，只是这些不安都可以化在老公的怀抱里。从被海水打湿了的挡风玻璃望出去，是模糊的神户夜景，这里与函馆、夜景齐名被称作日本的三大夜景。看惯了夜晚外滩的繁华、老洋房的风韵，神户的夜景也不过如此，虽然也是成片但光却暗了许多，倒是远远眺到的神户灯塔和海边的摩天轮让我有几分欣喜和期待。

        联票是包括下船后要搭乘的港湾人工岛线，也就类似我们这里的地铁，与上海只有一家申通垄断不同的是，日本的地铁有很多不同的公司经营，而且有很多私人铁路，所以坐不同公司经营的车之间是要重新出站买票的，好比我们要坐车去三宫，再从三宫回大阪的酒店，虽然都是同站换乘，但由于坐了三个不同地铁公司的车，也就需要出站买票再换乘，这些我是在关西混了五天后才搞明白的。刚到的时候，乘车点那些像蜘蛛网一样的路线图我一看就晕，但老公就像以前来过一样，熟门熟路，在上海的时候我是偶尔离不开他，可来了日本，我就完全离不开他了。

        三宫是神户的中心商业区，地上地下都是可以逛的商店街，小店大店不晓得是由于圣诞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殖民过的原因，多了几分西洋的元素，与离开时候去的旧居留地不同，明显热闹许多，如果把三宫比作人民广场的华盛街，那旧居留地大概可以算得上外滩三号。其实这些比喻都不恰当，神户到底只算是关西的一个城市，比繁华肯定不如东京。若非要拿一个中国城市来跟神户城区比较，大抵要算是青岛，一样的有小片的别墅群，比如北野异人馆，重要的是一样的依山傍水。只是在干净和精致上，永远望尘莫及，这也是后面很多天的感受。

        去之前，同事说在她眼里，神户有点北海道的韵味，她很喜欢。可我们在神户逗留的时间太短，充其量只能算个旅行的中转站，没能去看看六甲山上的羊群，没坐成海港园坐我心心念念想要乘的摩天轮，没有好好坐下来吃一口神户牛肉，自然也无法感受神户的浪漫。可是，又有什么比得一句“有我在”更浪漫。

        曾几何时，我一直认为美国是个高效率的国家，我以为美国人都是扬着金头发飞奔着过斑马线，马不停蹄地回邮件的工作狂，我以为他们很守时也很守承诺。可是，很遗憾，我去年投的一篇稿子搞到了今年我也不晓得到底能不能发表。

 
        这个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写完了一篇英文稿件，也写了大半年才完成，想想那个大半年算是幸苦的日子，这篇文章也好在有几个朋友帮我把关英文才才算难产出来的。兴匆匆地交给领导，然后几个来回的修改，最后领导帮我发给了这个美国杂志，杂志也不是什么美国著名的杂志，就是个我们这个行当比较有名的组织办的个刊物而已，这个组织也在我们投稿的时候因为没钱由月刊改成了季刊。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我开始等这个杂志的答复，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投英文杂志啊！多么值得激动的历史时刻啊！我日日等月月等，盼了两个月还是没答复，领导就催了对方一次，还是没答复。那个真的就石沉大海呀！伊妹儿一点就啥都没了。

         不甘心呀！于是乎乘一次国际会议的时候跟这个组织的董事成员之类的人又讲了一遍，这个老美还很热心地帮我又向这个杂志推荐了一遍，可还是一个月打不出一个屁来。我依旧不死心，委托远在美帝的闺密帮我跟这个杂志社打电话，心里很紧张这个主编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啊，最后闺密告诉我让我跟他们网站上的help写信。Tnnd，老子拼了，给help写信告了一状，结果主编过了没两天就屁颠屁颠地回了信给了我绵长的修改意见，我那个感动啊，想老美主编真认真啊，瞬间觉得很内疚怎么能告人家状呢！于是乎，我顺着她的意见，修改了整整一个礼拜，发回给她。她告诉我下期就能刊登了，我真高兴，想斗争和死灿烂打原来是可以有好结果的。

         我开始掐着指头翘首以盼，“下期”也就是9月份就能发了，可直到8月的最后一天我才发现自己的白日梦破灭了，老美主编还没有给我发排版邮件。我继续发邮件追问，直到我看到9月期的新杂志，我克制住自己的恼火情绪，继续发邮件，并抄送她的助理。她继续不理我。原来美国人的报复心理那么强悍。

        迄今为止，此事已经折腾一年了，不禁感概美国编辑的漫生活。早上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们自己杂志的一个作者，问他文章里的一个问题，态度极其恶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硕士生，做了几个狗屁不通的国家课题就拽成这样，学术涵养之差令人唏嘘。我以作者的身份询问编辑，是为自己，而我以编辑的身份询问作者，是为读者，皆无果。原来我只晓得做作者难，没想到做编辑也这么难。突然很同情地想是不是那个美国主编已经被无数像我这样的作者烦死了，干脆做高姿态。